,关掉手机,抱着膝盖窝在沙发上。
卧室投影放着《穆赫兰道》,陈清欢也是偶然听文化概论的老师提过这个电影。
蜿沿如蛇的穆赫兰道、咖啡馆角落男人恐惧的脸,蓝调酒吧诡异又悲伤的歌声……
原来真的会有人把未竟的执念,织成一场盛大又脆弱的梦。
陈清欢抬手摁了摁眉心,窗外夜色浓倦,忽明忽暗。她抱着膝盖,倏的想起下午秦知微的那番话。
也记起陈柏彦曾说,只有亲密的人才会喊裴时度的阿砚。
那裴时度的存在,是裴家悲痛的寄托。
那裴时度呢。
他自己又会怎么想?
她关掉播放器,屏幕暗下来,陈清欢摩梭着暂停键,歪歪倒在沙发上,她瞪着天花板,脑子里盘旋着的都是裴时度下午的话。
过年夜。
也就说他过年夜就回来了?
陈清欢胸腔闷得发慌,却倏的反应过来,自己什么时候脑子里都是他。
肯定是太累了。
陈清欢挥散脑海里的想法,熄灭壁灯,耳朵朝下压住,催眠自己x进入睡眠状态。
凌晨三点的寂静里,一声瓷器摔碎的脆响猛地刺破家里的宁静。
陈清欢陡然惊醒,混沌的睡意中,她试图辨别那声清脆声响的来源。
静了两三秒,楼下传来隐隐的说话声。
陈清欢似有所感的睁开眼,像是印证某种猜想,轻手轻脚打开房门。
争吵声立马清晰传进陈清欢耳朵里。
“这么多年你哪点尽到了做父亲的责任?”
“别让女儿恨你。”
云漪的声音压抑着怒火,即便处于失控边缘,却仍旧想在女儿面前留住体面。
父亲的声音沉闷,语气满是不耐烦:“你一声招呼没打就嫁到许家,你考虑过清欢的感受吗,她接不接受,愿不愿意,你从来都没问过她。”
“至少比在这个家快乐。”
“许绰闻对她关心照顾,许桐霖也和她相处得很好,这些年你我对她的疏忽,亏欠她的还少吗,如果你真想为她好,就请你不要扰乱这个家的平静。”
云漪的声音冰冷克制,对待多年的伴侣如同衡量商业价值的伙伴。
一句话父亲的怒意再度被激起。
“那是因为她不想要反抗!”
两人的声音渐渐拔高,似乎全然忘记她的存在。
陈清欢掐紧掌心,指尖泛白,仿佛回到了那段灰暗的童年时光。
云漪或许忘了她寒假在家,否则她不会和陈仲谦这么大声的争吵。
但陈清欢已经无所谓了,就算她不在家,父母之间的关系不过是粉饰太平,冰山之下的矛盾依旧存在。
陈清欢关上房门,隔断楼下的吵闹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,争吵声渐渐低了下去,大门一开一合,两道引擎声一前一后响起,又各自出了院子。
陈清欢在被窝里勾了勾唇,眼底有些自嘲。
居然是回来吵了一架。
陈仲谦久居国外,但这套房子,却是一家三口住了二十几年的家。

